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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潜邸春深山河未归 (第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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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靖,永安十一年,暮春。

皇城西侧的靖王府,掩映在一片海棠花海里。彼时储位空悬,诸王暗自角力,朝野局势波谲云诡。七皇子上官靖渊被外界视作闲散王爷,行事低调,闭门度日,鲜少参与朝堂纷争,实则暗中蛰伏,静待时机。

王府正院清晏堂内,暖意融融。

澹台锦柔端坐窗前,指尖轻捻绣线。她嫁入王府已有两年,身为靖王正妃,出身千年望族澹台氏,性情温婉沉静,胸中却藏着通达世事的眼界。两年相伴,她陪上官靖渊熬过无人问津的岁月,将王府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,是他最安稳的后盾。

“今日春风和煦,庭中海棠开得正好。”澹台锦柔抬眸,看向缓步走入殿中的身影。

上官靖渊一身素色常服,刚从外间归来,衣上还沾着室外的微凉气息。年轻的他尚未有帝王的凛冽威仪,眉眼清隽,气度渊深。他走到妻子身侧,目光望向窗外繁花,神色渐渐凝重。

“风光再好,也挡不住朝堂风雨。父皇年迈,诸位兄弟各怀心思,秦家如今权倾朝野,步步紧逼,这潭水,只会越来越浑。”

当朝秦丞相手握重权,一心扶持自家外孙皇子,对其余皇子多方打压。上官靖渊不愿正面硬碰,只能以“无为”作伪装。

澹台锦柔放下绣活,语气笃定:“殿下选择蛰伏,便是最明智的路。内宅有我守着,王府一日不乱,殿下便一日无把柄落在旁人手中。无论前路如何,我始终与殿下同心。”

温柔一语,却掷地有声。上官靖渊心中暖意翻涌,伸手覆住她的手背:“得你相伴,是我此生之幸。”

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。不过半月,一道圣旨打破了王府的安宁。

为安抚秦家势力,平衡各方势力,皇帝下旨,令靖王纳秦丞相嫡女秦曼罗为侧妃。

接到旨意的那一刻,整座王府的气氛都沉了下来。谁都明白,秦曼罗入府,绝非简单的婚嫁,而是秦家安插在靖王身边的眼线,是用来监视、牵制他的一步棋子。

上官靖渊望着身旁神色淡然的妻子,满是愧疚:“委屈你了。”

澹台锦柔浅浅一笑,摇了摇头:“殿下身为人子、身为皇子,身不由己。我懂。守住王府规矩,稳住局面,便是当下最重要的事。”

她看得透彻,不争一时意气,只谋长远安稳。

数日后,秦曼罗正式入府。王府简单挂了几处红绸,全无婚嫁的喜庆。这位秦家嫡女生得明艳夺目,自幼受尽宠爱,自带权臣世家的傲气。她自恃家世显赫,又带着家族赋予的任务,入府之初,便打定主意要争宠夺权,压正妃一头。

碍于礼制,秦曼罗初见澹台锦柔时还算恭谨,可眼底的不甘与算计,早已显露无遗。

自此,靖王府一分为二。清晏堂沉静安稳,是上官靖渊的心之所向;西侧偏院喧嚣渐起,藏着无尽野心。

永安十一年匆匆而过,冬去春来,转眼便到了永安十二年,初夏。秦曼罗入府已满半年。这半年里,上官靖渊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,礼遇有加,却从无半分真心。任凭她百般讨好、刻意逢迎,恩宠始终稀薄。而府中上下,人人敬服处事公允、端庄持重的正妃澹台锦柔,秦曼罗处处碰壁,心中的积怨与不甘,越积越深。

王府表面依旧平静,可暗流,已然在侧院悄然涌动。